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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给创作人员心理造成的伤害却要很长时间才

更新时间:2019-03-28 点击数:

  无论是《舌尖上的中国》还是《风味人间》,我们更多参照、学习的是类似BBC的国际主流纪录片公司,通过极致化的叙述把大家熟悉的东西说的相对陌生,带来新鲜感;同时又会挑选大家不熟悉的内容用大家熟悉的感受来描述它,增加亲和力;用我们过去不太提倡的猎奇、新颖、奇特、壮观来打动观众。

  过去经常有人问我,说为什么你拍的纪录片有很高的收视率?每次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心里都很苦。因为之前我个人认为投入了更多精力、拍得更好,也更能体现纪录片特质的片子几乎没有什么人知道。反而在我已经快50岁的时候,做了一个美食相关的纪录片让很多人知道了我的名字,这里面其实有很多无奈。而换一个角度来看,这实际上跟观众的需求有非常大的关系。所以我们在谈到纪录片的时候,永远不能忘记纪录片是分很多种的。

  划一个大的类别,我们可以把纪录片分为两种。第一种叫作者类(creative documentary)纪录片,这类纪录片有非常神圣的使命感,拍摄者很忠诚地记录生活、记录现实,能够体现作者对这个世界的看法,通过截取生活里非常多的片段来体现自己对世界、对人生的一些思考。

  另外一种叫做商业纪录片,即在公共媒体中播放,同时有非常大收视人群的片子,大家像看故事片一样喜欢看它。它不太注重导演个人的想法,注重更多的是制片人的想法,制片人决定你的内容做什么、给观众看什么、看哪些、看多长、节奏是什么样子。

  在国际的纪录片展览上,这两类纪录片从来都玩不到一起。它们有着不同的世界观,其中也蕴含着不同的方法论。而我也是到后来才发现商业纪录片与作者类纪录片具体的不同之处。

  最开始拍纪录片的时候大家更多地是去反映现实,能够看到真正生活样态的东西。后来拍得久了,台里就送我到各个地方去学习,其中对我影响比较大的是在日本的学习,那时有个导演拍了一个动物纪录片,讲一只鲨鱼在妈妈的陪伴下于浅滩长大,又在父亲的带领下克服各种困难,最终成长为成年鲨鱼的故事。

  但当这个导演带我去他的演播室参观时,我就傻了。那个演播室里面有一个大水缸,其中有各种各样鱼的道具,有张嘴的、闭眼的,导演其实是在水里面做各种各样的动画来充当纪录片的镜头。我就问他我们不是纪录片的工作者吗?我们不是应该特别在意生活的真实吗?我们可以像这样用道具做出来?他回答海里的水下摄影已经完成,但是缺很多的细节,需要用动画来补足。

  当时就感觉非常壮观,后来这个纪录片在国际上得了很多奖,我也就知道了除我们拍摄用来反映社会现实的纪录片之外,还有一种叫商业纪录片的东西。他们用纪录片来讲故事,通过故事能够把知识带给普通的观众,同时又能让纪录片变的像故事片一样好看。

  所以,无论是《舌尖上的中国》还是《风味人间》,我们更多参照、学习的是类似BBC的国际主流纪录片公司,通过极致化的叙述把大家熟悉的东西说的相对陌生,带来新鲜感;同时又会挑选大家不熟悉的内容用大家熟悉的感受来描述它,增加亲和力;用我们过去不太提倡的猎奇、新颖、奇特、壮观来打动观众。

  纪录片的传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特征,那就是讲常识。它的传播一定是趋利避害的,它和人正常的思维是相通的。如果转到我们自己节目的里面,我会把它归结为一个话题,就是人永远只相信自己相信的内容。

  别人问我你做的美食节目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?我永远会特别实在地告诉他说,从我2011年开始做《舌尖》到今天一共8年的时间,我从来不会告诉别人什么东西最好吃,我只会告诉大家现在吃到的恰恰就是好吃的,告诉大家一日三餐的背后有多么不容易,这就是大家愿意相信的东西。假如你做了个东西99%的人都没有吃过,就算吹到天上去大家也不会相信它好吃。这就是我讲的明确你的观众在哪,以及你永远不要去冒犯你的观众。

  当我们知道观众是谁了,也就需要明确做这个节目是给谁看,你要有一个观众画像。《舌尖上的中国》播出前我们做了调查,得出国人最爱吃什么的结论,排第三的是油脂类食物,比如手抓肉、红烧肉等等,所以你看《风味人间》一开始就是手抓肉、火腿等等食物,你要奔着肉去。

  而排第一的是用主食包裹的油脂类食物,为什么?你能查到在中国浩瀚的历史当中,几乎每50—70年就有一次大范围的饥荒,粮食所带来的温饱和安全感是植入我们基因的。外国人很难说吃一块馒头就有快感,但是中国人有,中国人吃到主食的那种香、甜,或者酥脆、黏糯的口感,都能给他们带来多巴胺的分泌,这是很有趣的事。

  所以当一个民族吃饱饭的时间尚还不长,你却还去高谈阔论宴席,私房菜、宫廷菜,并把这些东西当成中国美食之根本,其实是不合适的。更多的从日常生活中获得了美食的激励,他的幸福感也是从一日三餐、四季衣裳里面得到的。最平凡的食物背后有一双巧手、细腻的心思和转化的智慧。

  这就是我们对观众的判断,也决定了我们对食物的表述。所以还是回到刚才说的那句话,我从来没有告诉观众什么东西是最好吃的,只是告诉观众您吃到的东西恰好非常非常难得。

  如果说“观众”是纪录片的一个关键词,那么故事就是第二个,讲故事也是纪录片传播非常重要的显性特征。麦基的《故事》一书中提出,故事往往始于有困境、有叙事落差,它能给我们带来叙事的动力,能让我们说的事情更有驱动力、更吸引人,更能让人舍不得放下,这是“好莱坞”式的故事。

  我个人的理解中还有另外一种故事,它来自于我一个朋友的研究,其结论是我们每一个社会人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掩盖真相。当你接近一个人的时候,实际上是逐步走近他的过程,你会剥开笼罩在他身上的层层迷雾,从而获得本质。这实际上就是一个产生故事的过程,也是我们在做美食节目时的另一个心得。

  还有一个心得来自于我们党和国家的领导人先生,他认为故事实际上是个人体验的文学化表达。为什么有时候美国的故事或者欧洲的故事无法给我们深刻的体验?实际上是因为族群之间的差异及文化隔阂造成的。

  以谷物为生的我们的民族,有着大的集体观念、族群观念,我们严格、细腻的分工观念让我们在成长的过程当中有中国人自己的体验。而把这种体验用文学化的手段去表达,也是一种讲故事的好方法。

  过去拍纪录片更多的是去找到那个人,想拍他的故事就跟着他不停地拍。但我们做不到,因为一个团队5、6个人,设备每天大概花费五到六千块钱,我们希望能在10天以内解决,最理想的是3天拍出来,把故事拍清楚。

  所以我们一般都会先确定一个模式,然后去想谁谁谁之前拍过这个东西?他是怎么拍的?我们要如何跟他不一样?甚至我们学过香港的警匪片、美国的公路片,就是拉片找到一个合适的模式把它做了。

  创意的阶段基本上是我来负责,接下来会经历一个很长的文案阶段,这需要导演去不停地看书。大概半年的时间就只是看书、调研,不断地获取专业人员的各种建议和支持。这两个阶段是最重要的,可能大家有点不服气,说纪录片不是拍出来的吗?实际上真不是,大部分东西是想出来的。光是一个讲食物的片段,我们要掌握的材料都是特别丰厚的。

  比方说上周播出的《风味人间:香料之路》,第一个是花椒爆壳的故事,那个故事我们在国内拍了四个地方,最终落点在阿坝州茂汶花椒的采摘。因为那个地方经常下雨,经常一年的花椒收成不好,这是非常好的故事预设。

  但是花椒为什么会是中国人没有办法割舍的东西?对此我们做了一份材料,好多本书订在一起非常厚,里面有关于花椒里的化学分子是什么,为什么这个会给人带来橙子一样的芳香,干了以后为什么又会多了一种木质的香气,你都要搞清楚。甚至这些话都没有告诉观众。我经常给编导打一个比方:做一个纪录片就像遇到一个冰山,实际上告诉观众的只是露在海面上的一小部分,更大的部分都在海底下,你是看不到的。所以这是文案和调研阶段最重要的地方。

  共识是整体过程中最重要的东西。纪录片尤其是商业纪录片是一个妥协的艺术,广告是给你指明方向的,而不是来限制你的。好的创作者会根据这个前提来做更好的发挥,实际上做纪录片的过程就是一个不停妥协的过程。不停妥协的过程,实际上也是一个达成共识的过程。每一个导演都有自己的秉性,每个导演都有自己做人、做事的方式,实际上纪录片能够让大家尽最大的可能完成同一件事情。不仅仅是导演、摄影甚至司机,每个人都被调动地去参与这个创作,这是一个片子最终能够完成的特别好的一个前提。

  我们现在播了5集,一共6亿2000万的点击,从传播的广泛程度来说,我们只是纪录片里面做的最好的,真正和这个行业里其他的业态相比,和好的剧、好的综艺节目相比,我们差的很远,还比较边缘。我觉得这对纪录片来说非常好,因为它会有一个非常好的口碑。诚然,具有话题性可能会让你的收视更高,但是给创作人员心理造成的伤害却要很长时间才能治愈。

  令我感到高兴的是我们还完成了两个目标,其一是知识分享,我们让知识变得更加有趣、不再生涩;其二是体验分享,我是个特别好吃的人,同时我也是个懂得怎么去吃的人,我会把关于吃的“体验”分享给观众,通过我们的味觉、视觉、嗅觉分分钟精确地传达给观众。这样大家吃饭的时候食量会大增。

  其实一个片子好与坏,很大程度上是要看它有没有作品感。而对所有的影视作品,在座的各位学影视专业的同学来说,最终作品有没有电影感、有没有电影场面调度的感受,也包括影像的节奏等等,这些可能是衡量大家节目有没有作品感的标准。看一个视频:

  这么一个镜头,把所有的环境全部都交代清楚了,劳作的人也都全部清楚了。大家卡这么一个长镜头,把所有的食材、操作流程全部都给交代了。对于我来说,这就是一个节目的作品感。

  实际上这里面有一个话题,就是上面这两个英文单词,一个是现实,一个是表达。什么样的东西是现实?前两天我去了《天天向上》,汪涵问我说我们拍的吃的跟你拍的吃的有什么差别?我就说,其实这是纪实摄影和婚纱摄影的差异。我们的拍摄在现实和表达之间有非常多的要求。我们希望它在复原空间的同时,能够交代给观众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。

  我们希望在作品感完成的同时,能够给观众带来故事性(戏剧性)。其次能够带来奇观,刚才看到有特别小的食物,也有特别大的,还有高空拍摄的食物,特别宏大的奇观。第三种是科技带来的惊喜,我们有非常多的比如说花椒爆壳,这个过程我们拍了好几天,你得有特别好的运气,那一颗八角才能刚好在你画面视觉中心的位置爆开。

  美国著名的历史学家施特劳斯穷其一生在研究吃的东西,他本来是研究世界史的,后来研究人类史,最终研究吃的历史,他认为烹饪是人类一切文化的原点。

  如果人类没有学会把东西做熟,那我们现在就是大猩猩,我们可能要不停地吃东西长达十几个小时,因为我们消化不了。只有发现火的那一刹那,我们才能吃上熟食,才能让我们的胃变得只有大猩猩的六分之一,而脑容量却是它们的四倍。我们从树上下来能直立行走了,除了对火的发明,我们还知道了这么多臭的东西是对自己有利的,这所有的所有让我们进化出来一种东西叫智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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