匪帮说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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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 上了“押韵练习生”

更新时间:2019-04-02 点击数:

  “特别爱嘻哈,少年时留过爆炸头,天天戴大号耳麦穿宽松衣服。郝雨、阴三儿、邪恶少年、jr fog、幼稚园杀手、新街口组合,他们从没有得到抵得上他们价值的respect。30多岁了,藏着掖着隐忍着,假装是个斯文的记者,终于来了,爆发,碾压,让我痛快地写一把。”

  莫敢是《人物》杂志主笔谢梦遥的网名。做hip-hop选题,莫敢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天选之人,过去所有的生活经历都已经帮他做好准备了,“编辑部里我应该是最有资格做这个的人。”

  2017年的大半时间,莫敢都在写hip-hop,出了一个系列,八篇稿,光GAI那篇人物稿就有20万速记。

  为了更多的了解嘻哈文化,莫敢特地从淘宝买了一口金牙,45元,黄铜制造。没看懂英文说明,咬合不当,他的下门牙崩掉了一小点。他气愤得马上把金牙丢进垃圾桶,发微博调侃说申请工伤未果。

  莫敢还下载了2000首中文说唱,包括以前完全不会听的trap和方言说唱,当成任务听,这一度让他听得快要吐了。在做嘻哈选题期间,他在常年不变的微信个性签名“特稿痴迷者”后,加上了“押韵练习生”,现在他的微博仍有去年九月份写的“押韵练习”。

  不仅如此,莫敢还买了一个海盗帽,他在一篇文章中写到,“戴上它对rapper进行采访,我猜想气氛一定很融洽(他可能会喊我一声myhomie!),但一次也没好意思拿出来。”

  跟随他采访过的实习生小跳说,谢老师(莫敢)是一个非常浸入的人,能感觉到他是真的热爱写作。“我问谢老师有没有兴趣采访红花会小白,他的回复都是加感叹号的,你能感受到那种热情。”

  莫敢对hip-hop音乐着了魔,大概是12年前。那会,他还在中国政法大学法律系上学,听龙门阵、黑棒乐队,听美国匪帮说唱,穿oversized衣服,留一头冲天的爆炸头。

  他看电影《八英里》,就想着电影里穿着帽衫的艾米纳姆是自己。“在那所作风严谨的法律院校里,嘻哈文化属于旁门左道,我大概是校园里唯一的Hiphopman。”

  他在微博上坦言,不管别人怎样,反正他写嘻哈,一个字都不提吴亦凡。只会扎进这个圈子,写透这门文化的现状。审视,描摹,技术复盘,吊打吃黑人大便的中国匪帮说唱,他相信自己能干一票漂亮的,但不会为了蹭流量写圈外人。

  “一个廉价音箱,一台破电脑,几首说唱,在这个下午我用这些,把一个人的空房间变成疯狂的舞池....”

  “我眼中最好的诗人,必然是街头的说唱歌手。天马行空的比喻,如锐利的刀,给现实割开道道鲜红的豁口....”

  正如他在文章所言,以往对嘻哈音乐的热爱没有辜负,这些记忆与经验让他问出了更深入的问题。

  12年前,他总想象自己变成一个rapper,却从来没有找到入门之法,但在成为特稿记者后,写出了一系列有着独特嘻哈味道的稿子。

  阿左:写hip-hop时是不是发过一个朋友圈?你说自己是编辑部最适合写这个选题的记者?

  很多时候,我觉得有些选题就是属于某个记者的,他早就已经做足了准备,就该轮到他。

  莫敢:之前,我几次想写,都因为没有由头,被编辑部拒绝了。看到《中国有嘻哈》已经在海选了,我当时就很兴奋,在5月份就开始跟节目组联系了。虽然后面会发生什么?能够采到什么人?我都不知道,但就觉得这件事是一个切入口。这么多年来,hip-hop这个小众文化都没有被主流媒体报道过。

  我是最早联系节目的人。当时,他们连谁来负责公关这块,可能都没有一个明确的划分,因此,很早他们就记住我要做这个题,我的热情是一直在的。

  然后,我就不断地要求采访,他们说人员可能都没有配备好,反复跟我说,“你不用着急”。但我还是不断地约着采访,6月初我就已经完成了后来成为六强的那几个选手的采访。

  我采得最早,但是我并没有特别着急要抢着发出来,到了8月初我才发的稿,那会媒体已经发过一波稿了,但我觉得不用去抢那个热度,觉得自己慢慢做就好了。

  之前没有约到GAI,他太忙了,然后我又去了一趟重庆,跟他约采访,第二次过去就见到了他。在规划上也做了一些调整,一开始是想从匪帮的角度去写,后来发现只有GAI一个人是这种形象,gosh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匪帮生活,甚至也没有太多底层生活经验。

  再仔细去看GAI的话,会发现他的歌里面,其实某种程度上也是角色扮演,他把自己的恶夸大了。我觉得这就很有意思,所以就发生了一个转移,刚开始可能想写的是一个偏猎奇式的,模仿像亚特兰大匪帮的一群人在中国是怎么生存的,就有点像VICE那种猎奇式的人物稿。后来就觉得要转向,可能写写GAI这个人。

  一个底层小人物向上走,他会付出什么样的努力?他会接近什么样的立场?最后是这样一个故事。

  莫敢:你要把功课做得非常非常细,你要让对方感觉到你很努力很用心。比如说,我会看他所有的东西,听他所有的歌,要问一些他常规采访中不会被问到的问题。举个例子,我最近采访艾热,我感觉我俩聊得特好,到后面他都有点小感动,跟我说我们应该有机会再见面,应该做朋友。有时候会遇到这种采访对象,艾热跟港版罗拉都跟我说过这样的话。

  艾热就说, “所有的记者一上来都问我怎么接触这个音乐的?喜欢过谁?都是这种常规问题。你什么时候开始玩hip-hop的,可你从来没有问我这些问题,但是我们就能一直聊下去,他们跟我聊一个小时,我就觉得我该讲讲完了,他们也没有什么问题了。”

  但那天晚上,我们是聊了六个小时,他觉得你提的这些问题都是新的,都是他没有回答过的,他也有那种表达欲望。

  莫敢:就hip-hop来讲,我很喜欢问一些技术性的问题。我觉得写一个领域,你不能光写人性,你不能光捕捉人性上的一些东西,你要看这个领域的专属技术细节。比如说嘻哈音乐,你应该写到技术本身,押韵,battle等技术。

  比如艾热,我觉得光问性格上的问题这不够,你还是要问技术,押韵的技巧,二押三押怎么来的,你怎么记韵脚?就这些,一是他从事这个工作,如果真的热爱的话,他会很愿意跟你谈这个,这就是打开他的很好的方式。另一个,这是区分他和别人的很重要的一个差别。

  莫敢:去看去钻研,就是去看这些技术上的东西,看论坛上是怎么谈论的,去看一些押韵的技巧,看那个反拍断拍是怎么做。我本身就不是从事这行的,尽管还是从一个爱好者的角度去看,但其实跟他们聊,还是发现他们瞬间会有一种惊艳的感觉,“啊,你还知道这个啊,你还听过那个?”就会有这种感觉,采访对象就会觉得你跟普通记者不一样。

  很多记者是女孩,她可能从来没听过hip-hop,问题可能都比较常规,就那几个。“你怎么接触这行的?”“你为什么喜欢它?”“你喜欢哪些歌手?”就是这种常规问题,没有办法进入到技术内核,特别是那个时候,现在记者还好一点。所以,他没法把他真的想聊的和你说,对方会觉得你不懂。

  莫敢:好吧。关于提问,首先是选择领域,我会很谨慎地选择,有些领域我是轻易不敢碰,比如说科技报道,我觉得自己不是科技痴迷者,对手机产品这些东西不感兴趣,所以除非这个人真的击中了我去做报道。

  莫敢:我可能再去看论坛,看报道,想我的问题,相当于我的准备周期比他长一倍或者更多。我的准备已经比他好了,再加上我刚说的关注技术本身,关注专属这个领域的特别的东西,所以我的人物报道就不只是写人性的,我能写到这个行业的特殊性。

  阿左:嗯嗯,有点明白,就像你要想了解一只鸟儿,你必须了解它背后的那片森林?

  莫敢:对,你要记住他的身份是什么,然后围绕他那个身份去写,你的提问也必须围绕这个展开。

  阿左:有记者说明星不是好的特稿选题,采访时间很短,蛮好奇在这种短时间操作里,你又是怎么写出信息量比较足的报道的,比如你准备采访提纲?

  莫敢:一个是外围采访,其次你知道这人采访时间很短的话,首先你要争取时间长。我采访明星的时间其实也不短,如果只能给我一个两个小时那种人,除非这个人身份足够重要,事情的公共性足够重要,否则如果他只给我一两个小时的话,那我就不采了,因为本来就是一个互惠互利的事儿,你不愿意做,你没有讲的意愿我就不采你呗。

  其实我现在能聊的人都会给我充足的时间,基本至少要三次采访。我一开始就会提需求,我说三到四次,这是次数,每次见面的时间可以短一点,四五十分钟到一个小时,实际上工作见面不可能只有一个小时的,只要一见,基本上就一天,那你就有三四天的时间了。

  另外就是外围采访,有些问题你能百度百科解决的就不要去问,你只是去验证,但是你不用一个一个问。同样道理,很多事情不需要从这个人嘴里问出来,别人嘴里你也可以问,问出来之后,你就省了很多时间了,你把只有他才能回答的问题,他那一刻他自己的内心感受是什么?这种问题别人回答不了,你把这类问题给他。

  举个例子,GAI他们在录完节目之后,节目组说有一个afterparty让他们去,他去了之后发现其实不是afterparty而是拍广告,大闹一场走了。这个问题你不需要所有的细节都问GAI,可以问bridge发生了什么,你再从节目组那儿问发生了什么,他们团队里的人也都知道这事,你都问,问完之后,其实这故事已经成立了,你只需要问GAI,“你那一刻想了什么?”就行了,发生了什么不用GAI再讲。

  当然,有时间的话可以讲,如果时间真的很紧的话就不用讲,问GAI想的是什么?因为那时他想的是什么,只有他能告诉你。这是我的一个经验。

  莫敢:你写得越久就会越长,最开始时确实只能写到两三千字,编一下午可能就两三千字。你每天都在想这个采访提纲,因为你知道采访周期,从约到这个人到采访之前,其实都是你的准备时间,你每天都可以想这个问题。你突然有一个灵感,想到可以问什么你就可以列进你的提纲。而且采访提纲你要有细节,你不能全是那种粗粗的泛问题,要有一些很细的问题。

  莫敢:很多都是细节复盘。写稿,首先要有一整个的逻辑,从一开始就应该知道文章大概要写什么,哪些场景是必须要提到或者提到概率很高的,你应该先把这些优先问出来,要带着写作逻辑去提问。

  比如说我在采访GAI的时候就知道好几个场景一定会写,一个是afterparty的事,一个是他跟TY在节目里碰到了,他俩发生一些口角的事。这事我知道一定会写,也一定要用,那我要复原这个场景,我就要要问很多很细的东西。

  你见他说了什么,你说了什么?周围是什么环境?你的表情是什么?你说这句话的时候,你是笑还是什么表情?我都要问。你在写这个场景的时候,你就像做电影场景一样,你想要这个场景,那你需要哪些画面,这就要去问?这样一个场景,可能就已经有20个问题了,也可能没那么多。很多时候,你是根据他的回答,你再去追问,要一直问下去,你就把这场景问得非常细。

  不过,前提是你知道你一定会写,这个也是随着你经验越来越丰富,命中率就会越来越高。

  莫敢:不是靠直觉,你最开始就要列逻辑。在采访之前,你会把大致逻辑念一下,然后也靠一种感觉吧,但更多还是训练得来的结果。

  阿左:采访GAI之前,你的一个逻辑是什么?会把他的人生分为几个节点,再细化每个节点吗?

  莫敢:对,其实就是最终呈现的一个结果,就是那样分的。(提纲:关于节目——早期生活——超社会——签约——团队——走红后的变化)

  莫敢:预设就是一个想往上走的小人物,他是怎么往上走的,他的欲望以及他的努力。

  莫敢:当我决定去写这个人的时候就没有调整,基本上就是这样,他跟我的预设是接近的,都验证了,可能会在过程里面发现一些不一样的,但这些不一样不会颠覆稿子的整个逻辑。比如可能发现其实是个大学生,他不是一个小学文凭的人,类似这种东西。

  阿左:你当时和他聊到哪个问题时,感觉他明显有了交谈欲,就是说中间是不是会有个节点?

  莫敢:其实他整体状态不太好。当时采访他的时候,他对媒体还有很多警惕,还有点那种装腔作势的感觉,他还是想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不好接近的匪帮大哥的感觉,他想塑造的一面。

  在我采访的时候,他有很强的防备心,我们对话的进展不是太顺利。没有达到那种畅所欲言的感觉,更多的还是有一种扮演的状态。

  莫敢:扮演也是故事一部分,但是有些问题还得问,你得跟他解释你为什么要问他这个。经常要花一些时间解释,他会不耐烦,会焦躁。

  他会说,“你为什么要问这个?你为什么要问我身上纹身的事儿?问些这种问题。”我说,因为我要知道你的想法,这个事我写稿需要,我不能用我的想法去写你的想法是什么?

  莫敢:稿子发了之后,就整个采访都没有。采访结束的时候,我们俩都不想说话,因为真的很僵了,摄影师都能看出来,一直在怼我,我都不想跟他握手了。

  不过我外围采访做得非常好,他的女朋友,他的经纪人啊,这些做的很好,当时我觉得故事能成立。

  莫敢:他在采访的时候会唱歌。我问他那个歌是什么,那首歌是怎么来的,他说着说着唱起来,我觉得很打动人,这种东西是发自内心的,他没有伪装,那一刻就是一个很文学性的瞬间,我是觉得,这种文学性瞬间是一定要记下来的,当时就决定用这个做结尾。

  阿左:GAI会对其他的说唱团体有明显的戒备,采访中这些话题你怎么提?对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?

  莫敢:你问的时候他就不高兴了,不想谈,说所有Beef的事不谈。但是,你问一些其他问题,他自己有时候会聊到那上面,然后他自己就很生气。他就感觉你是不是设圈套在套我,其实没有,因为很多时候这个话题不是孤立的,总会互相牵连的。

  比如我问方言歌是怎么做起来的?我也不记得具体是怎么扯到这些了,其实很容易问到。你放开去谈,这些话题都是互相牵连的,你就从那个问题跳到这个问题,就可以继续问下去,他有时候就会说不能问。但你总能不断的触碰,不是说我设计这个,我没有专门去设计这些问题,自然的顺着聊下去。

  其实有很多提纲上的问题他不让问就算了,也就没问了,或者找机会从别的地方来补。

  莫敢:如果我必须得问,你又不想回答的话,我就跟他说,“这样吧,如果你不愿意我问,但我又必须得写,就只能用网上现有的信息,可能错漏百出,但这个事我必须向你求证一下,你可以不回答。”

  我会这么说,希望你能告诉我一点。你还要考虑,他不说的角度是什么?考虑什么?他不说的可能,就是他不希望变成直接引语,就是他在评价别人,他说了什么。

  我跟他说,不会用你做直接引语,我说这信息是从别的地方得来的,可不可以?这你得跟采访对象沟通。

  有的时候就可以,有的时候还不行,那可能这段你就是没法写,你得很小心的写。

  阿左:如果采访对象对你说“你别写,我们就聊聊。”在你看来,对方是想将真实的自己展示给你,还是说他真的很忌讳,那具体到嘻哈的报道,您怎么看?

  莫敢:看情况吧,他是先把这故事讲完了之后,他再补这么一句,可能有时候对我效果就不是很大。但如果说,我们开始就达成约定的话,我答应了他,他才把这个故事讲出来,那我就不写。

  但是前面这种情况,我就会考虑,这个会不会真的伤害到他,这个是不是我叙事中很重要的一部分,我会做各种衡量,就是case by case!

  阿左:大量外围采访后,你理解他们的“说唱江湖”了吗?他们展现的样子和你期待的有偏差吗?

  莫敢:会有,其实真正接触的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,跟你没什么区别,就我理解越来越理解这可能是一种角色扮演。你对武侠小说痴迷,然后你把它在现实中扮演,跟cosplay是一样的。

  当然,有些底层生活经验,他写到歌里可能是真的,但并不是说歌里的一切就是他的全部。所以,你从这个角度去理解之后,你就会理解他,他为什么要这么做,他跟你并不是两个世界的人,你们有很多共同点。

  阿左:听说你曾在分享时说过,采访时会对提问声音有一个控制,具体怎么解释呢?

  莫敢:就是你的声音是有变化的!你在提问的时候,你的声音是有变化的,有的时候声音会快一点,有时慢一点,把情绪放慢。同样一个问题,你用不同的语气问,感觉是不同的。不知道怎么说,其实就像日常聊天一样的感觉。

  Q:你写人物会去挖掘他人的过往,试图抵达他人的内心,那你介意别人挖掘你的过往试图抵达你的内心吗?这会让你感到难堪吗?

  A:lee jenkins,细节,层层铺开的细节。chris ballard,忧伤,他真擅长写那种带有淡淡忧伤感又克制的NBA落魄球员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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